##皇帝接我回宫那天,他曾经最宠爱的容妃像见到鬼一样看着我。
半年前,我在宫中还是个受尽欺凌的不受宠妃子。
半年后,我重新以他国交邦使者的身份回到宫中,这次,我要让她尝遍我曾经所尝过的所有苦。
01
我正在御花园里喝茶的时候,皇帝的贴身太监沐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了。
沐公公在我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摆着一副嚣张跋扈的态度,他直起身子掐着嗓子说道:
「柳妃娘娘,皇上和太后下旨宣见,娘娘方便的话现在就跟奴才走一趟吧。」
我的心里瞬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:
「沐公公,皇上和太后要见我,有说是什么事吗?」
「娘娘就别问了,耽误了时辰,皇上可是要不高兴的,请吧——」
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和我的两个贴身宫女来到了华雍殿。
华雍殿是太后的寝宫,此刻她和皇上两个人正在大殿上正襟危坐。
「参见皇上、太后娘娘。」
我请了安,便低头站着,等着他们说话。
太后“砰”地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盏,因为力度太大,茶碗碰撞发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。
「柳妃,你进宫这三年,皇帝可是待你不薄啊。可你不争气,自己生不出子嗣也就算了,现在竟然还要加害皇帝的亲生儿子,你到底是何居心!」
太后这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,我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下一秒,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「太后娘娘,我不明白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,我从来没有加害过谁啊?」
皇帝一声令下,沐公公便呈上了一样东西。
麝香。
02
「这是,在你送给容妃的那一篮花瓣中找到的。你把麝香磨成了粉,撒在花瓣上面送给了容妃,容妃今天用这些花瓣沐了浴,突然就大出血,经太医诊断之后才知道,是小产了。」
太后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:
「柳妃啊柳妃,你真是好歹毒的心!」
而皇帝,依然是冷冰冰地看着我。
什么?
可我送给容妃的那些花瓣都是我亲手摘下来的,从头到尾我根本没有放过什么麝香啊。
「皇上,太后娘娘,我没有——」
「容妃娘娘驾到——」
门外传来动静,是几个宫女扶着容妃进来了。
一见到容妃,皇帝的态度就变了,他立马起身过来搂着他的宠妃。
脸上是心疼不已的表情:
「感觉怎么样?我看你的脸色还很不好,既然身体还没有恢复,就先回去躺着。」
容妃摇摇头,虚弱地被皇帝搀扶着给太后请了安,然后就开始哭了起来。
皇帝见不得他宠爱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,便许诺她,把我交给她处置,无论是什么刑法,都由她定夺。
得了皇帝的允诺,容妃看向我,刚刚还气若游丝的神态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意的表情。
03
紧接着,我被带到了容妃的寝宫,容胤宫。
容妃下令让几个宫女取来了几桶木碳,铺了一整条路。
彼时正是让人汗流浃背的艳阳天,那些碳都“滋滋”地冒着热气。
皇帝、容妃和太后都站在宫女们打起来的大伞下面冷眼旁观。
只有我独自一人站在太太阳下面,晒得快要发昏。
两个嬷嬷把我架起来,就要往那碳上面按下去。
「等等——」
「皇上,你信我,我真的没有......」
我发出了最后一句求救,可换来的仍然是皇帝不咸不淡的语气:
「柳妃啊,既然这么做能让容妃高兴,你就忍一忍吧,毕竟她失去了她和朕的第一个孩子。」
皇帝摆摆手,两个嬷嬷便架起我,往那烧得通红的碳上一扔——
「啊——」
那一脚下去,痛得我忍不住叫出了声。
两个嬷嬷也不管我叫得多么凄惨,咬着牙拖着我往前走。
旁边还有一个嬷嬷,手拿着竹仗。
一旦我停下来了,就在我背上狠狠地抽一道。
就这样,我头顶着烈日,被鞭笞着光脚踩在烫得吓人的木碳上面,走完了一整条路。
可这样还没完。
看见我两只被烫得破皮的脚,容妃又开始哭了。
04
「柳妃姐姐好可怜呀,皇上,要不要用冰块给她敷一敷脚心呀?」
皇帝宠爱地看着她,点点头。
「就按你的意思办。」
我被放回了柳清宫。
容妃赐了我一桶冰块,还特别叮嘱要让宫女看着我敷完。
我的脚心已经血肉模糊,冰块刚一放上来,就粘在了上面。
一拿开,便连着皮一起被撕了下来。
痛得锥心。
那个叫紫玉的宫女幸灾乐祸地回去禀报容妃了,我这才得以喘一口气。
春儿打来温水给我擦拭伤口。
她把我的衣服脱了,看到我背上已经皮开肉绽。
「娘娘,对不起,是奴婢没用,害你受苦了。」
春儿跪在我的床前,哭得像只眼睛通红的小兔子。
我苦笑一声。
「不怪你,你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宫女,能做什么呀?有心要陷害我的人,我怎么躲都是躲不过的。更何况,今天这一出我都看明白了,这是皇上的意思。」
我看向窗外,那是我自嫁进宫来最向往的宫外。
「要怪啊,就只能怪我自己太傻了。」
皇上根本不爱我,或者说,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。
他以前对我的好,都只是为了利用我罢了。
05
我是礼部侍郎之女柳清凝。
从小,我便听从阿玛和额娘的教导,要做一个知书达理、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从小我便受到了很好的教育。
琴棋书画我也样样精通。
我始终认为,我将来的夫婿,也一定是一个可以和我举案齐眉的优秀男子。
六年前的一天,我随爹爹进宫,第一次在御花园里见到了当今的皇上。
那时候的他还不满十六岁,却已经是丰神俊朗,气度不凡。
我爹说,他是先皇的第十六个儿子,傅胤尘。
后来我因进宫陪同格格一起学琴,便经常能见到他。
偶尔我们也能说上几句话,还一起在御花园里吃过点心。
我对他一见倾心,可他对我,却始终如一个陌生人一般对待。
再后来,三年前先皇突然驾崩,当今太后和国师便辅佐了他上位登基。
他就成了当今的皇上。
至于他和容妃,是在民间认识的。
那时候容妃是个小小的卖花女,而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嫡子。
那天他因为挨饿,偷偷溜出宫去买桂花糕。
可一个没爹疼没娘养的嫡子,身上怎么会有盘缠呢?
于是他便眼巴巴地站在人家的糕点铺子前张望。
老板赶了他几次,他便只好蹲在外面的台阶上面,用手撑着下巴发呆。
这时候一个小小的卖花女经过了。
用卖花的钱给他买了一盒桂花糕。
后来他经常溜出宫去玩,长期以往,两个少年少女暗生了情愫。
在月老庙里,他们俩还私定了终身。
变故也就是那一年发生的。
06
因母妃联合国师篡位,傅胤尘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皇帝的宝座。
第二年,他把卖花女带进宫中,告诉太后,他想迎娶他此生最爱的女子。
可当时的傅胤尘还年幼,并未完全执掌朝政。
太后看不上容妃卖花女的出身,便不顾皇帝的反对指了一门婚事。
这门婚事便是我和傅胤尘的。
刚开始,傅胤尘极力反对,并且用绝食来抗议太后。
可几天之后,他却像突然想通了似的,开始频繁向我示好。
他带我去放风筝,带我去喂鱼,陪我练琴,陪我写字。
我甚至以为他真的喜欢上我了。
是我太傻。
因为几个月之后,太后看他确实心甘情愿地答应要和我成婚,便也许诺他可以给卖花女一个最低等嫔妃的名分。
他如愿地娶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,虽然只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妾的身份。
但傅胤尘和历代帝王不同,他不在乎权贵,也不喜三妻四妾,只偏爱一人。
也正因为如此,我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不过我怎么贤良德淑,他始终没有再正眼瞧过我一次。
后来他又迎娶了几个权贵之女,还生了一个小皇子,太后也就不再阻挠他和容妃。
当然,也不再把希望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了。
阿玛和额娘来柳清宫看望过我好几次,我也都是和他们说,我挺好的,都挺好的。
可在这深宫中的女人,又有几个是真正地能凭自己做主呢?
要是皇帝能把我赶出宫就好了。
宫外一定很自由吧?
或许是我这个念头太强烈了。
春儿和冬儿都看出来我这几日郁郁寡欢了。
「娘娘,要不要我陪您去御花园散散心?」
我摇摇头,正要开口说话,这时候春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07
「不好了,不好了,娘娘,您的额娘和阿玛突然感染恶疾,听说大夫赶到的时候人就已经——」
「娘娘!」
我不顾容妃安插在我身边的宫女眼线,一刻也不停地跑到了宫门处。
「我是柳妃娘娘,请让我出宫!」
守门的侍卫拦住我:
「不好意思,柳妃娘娘,没有皇上的旨意,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出宫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这时候,侍卫们都突然齐刷刷地在我面前半跪下来:
「参见皇上、容妃娘娘——」
回头一看,皇上和容妃正携手从轿子上下来。
「柳妃,你好大的胆子,没有朕的允许你竟敢擅闯宫门?」
「来人,还不把柳妃带走!」
我挣脱开上来要抓我的侍卫:
「皇上,我的阿玛和额娘突染恶疾,我现在必须要回去见他们一面,希望皇上能开恩放我出宫一趟。」
容妃夸张地捂住嘴:
「恶疾?柳妃姐姐,可万万使不得啊,要是你这一去也染上了,回宫再传染给皇上怎么办?皇上日理万机,如今每天要处理朝中各类大事。要是因为你让龙体抱恙,耽误了朝政,你担待得起吗?」
容妃的贴身宫女紫玉也附和道:
「是啊是啊,皇上前些日子感染风寒才刚刚痊愈,可不能再出什么差池了。」
我又看向皇帝,可皇帝依然是睁着一双波澜无惊的眸子看着我:
「柳妃,回柳清殿去。朕昨日才刚向太后允诺你不会再犯任何幺蛾子,你别让朕失望。」
「失望?哈哈哈哈哈——」
看着我面前相携站着的这一对人,我忍不住仰头大笑。
「傅胤尘,我确实,很失望。」
转身,我便朝着城门跑去。
嘭!
我的头重重撞向了厚重的红色城门。
城门上沾上了我额头上的血,正汩汩流下,而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慢慢滑落。
阿玛、额娘,等等女儿,女儿来陪你们了。
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我听见傅胤尘冷酷无情的声音:
「死了?那就把她的尸体扔到城门外面去。」
08
「姑娘?姑娘?醒醒——」
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。
她穿戴着异族人的头饰和服装,五官精致立体,搭配上那双宝石蓝的晶亮眸子,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美感。
不过,此刻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也没有血色,好像生了重病一般。
我坐起身来,迷茫地看了看周围:
「我这是在哪?」
「这里是蛮西国和中原的边境,是我救了你。」
「姑娘,谢谢你,想问一下,我该怎么称呼你?」
「你就叫我潇潇好了。」
「潇潇,我叫柳清凝。」
和潇潇交谈之后我才知道,原来我的尸体被扔到城门外,后来又被捡尸人捡了去,几经辗转,我的尸体流放到了边关。
潇潇一个人住在竹林里,她原本是出门去找食物,在尸堆里却意外发现了我还活着,便把我救了下来。
「看来,我命不该绝。」
「当然了,柳姑娘,看你的面相你可是有福之人呢,将来一定是儿孙满堂,大富大贵。」
我被潇潇逗笑了:
「你还会算命呢?」
「当然了,不过我和你们中原人不同,我是靠巫术来算命的。」
「巫术?」
「巫术是只有我们蛮西国人才会的一种术法,而我是个巫女,也是在我们蛮西人里面巫术最厉害的一个,不过可惜了......」
「可惜什么?」
潇潇叹了口气:
「我就快死了。」
「大夫说我还只有一个月的寿命,我当时不信,找遍了整个蛮西国上下所有的巫师和巫女,可是试过了所有的巫术之后我才发现大夫说的是真的。」
「没有一个人能救得了我。」
「我是蛮西国巫术最厉害的巫女,连我都救不了我自己,又还能有谁能救得了我呢?」
我很着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