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今农村赡养父母的普遍现象是儿女都有一份。一是轮流照顾:二是花钱均摊。 腊月廿四扫尘日，老房子的椽子在风中吱呀作响。我蹲在灶台边添柴火，听见堂哥在院外打电话："张老板，再预支五千块行吗？"手机扬声器里传来麻将声，混着灶膛里噼啪的干柴。二婶突然从腌菜缸里抬起头，卤水顺着皱纹流进衣领："该轮到你家接爹了。" 正月初七返城时，父亲往我行李箱塞了二十个咸鸡蛋。他的手抖得像风中枯叶，"你弟在深圳电子厂打工，一个月赚六千"，话没说完就被剧烈咳嗽打断。后视镜里，二叔的三轮车正碾过结冰的路面，车斗里堆着给父亲准备的过冬煤球。 清明祭祖那天，族谱在供桌上卷了边。我盯着泛黄的纸页，发现曾祖父那栏用朱砂写着"七子轮流奉养"，墨迹被虫蛀得残缺不全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家族群发消息说五爷又摔了，配图里老人蜷缩在尿湿的被褥里，床头摆着半碗馊粥。 昨夜急诊室的白炽灯管滋滋响着。我攥着缴费单站在ICU门口，看见姑父的氧气面罩上凝着水珠。邻床家属突然嚎啕大哭，护士推来的仪器闪着红灯。手机震动，银行短信提示房贷扣款成功，余额显示三位数。这时才想起，父亲已经三个月没拿到赡养费了。 有人说这是公平，也有人觉得这是冷漠。你见过为逃避赡养把父母藏地窖的儿子吗？见过为争遗产在灵堂大打出手的兄妹吗？那些在轮流与均摊间挣扎的人，不是不孝，而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。当传统孝道遇上生存压力，该怪子女薄情还是时代残酷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