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老师这匹千里马,在艺校学习,真没遇上伯乐。她嫩生生一颗芽,在她的班主任老师眼里,是个臭扁豆。 班主任把她扔在最后一排,课堂上大讲理论知识,翠翠对着外面的梧桐树发呆。 上形体课时,班主任领着几颗夜明珠到小训练室特殊加工,区别训练,翠翠呢,自由活动。 有一次她鼓足勇气提意见:老师,凤凤,唯唯她们几个交的学费多吗?为啥她们能上小训练室? 老师以审判长的眼光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射了一通翠翠后,骂:教室外面反省去,谁给你的胆子顶撞老师。 大冬天,零下20度的气温,翠翠被罚站,白白嫩嫩的小脸冻得红彤彤的,翠翠搓搓手,捂住耳朵,她觉得耳朵失去知觉了,一口下去,嘎嘣脆! 她不停地跺脚,跺脚,可寒风像魔鬼似的从缝缝隙隙侵入,大拇指小指全冻僵了。 老师出来狠狠地瞪着翠翠:罚站都不老实,明天继续! 而有个男老师,长得俊拔挺秀,伸出了橄榄枝。翠翠以为碰上了伯乐,心里高兴得嗽叭花开了一朵朵。 谁知,那个伯乐眼睛放出的光,翠翠十几岁的认知,那妥妥的流氓视角呀。 人模狗样!翠翠心里骂。以后,她看见男老师有多远躲多远。 冬去了,春来了,山桃花点点泛红了,翠翠蹉跎了一年又一年。 她学了啥?老师教了啥?同宿舍的那几朵金花在宿舍比划什么含苞,吐蕊,映日,承露,蝶损,泛波,怒发。 翠翠两只眼像走马灯似的边看边记边琢磨,十个指头在背后跟着不停地兰花指,蝴蝶应,她有天赋学得快,基本动作掌握到位。 翠翠的爸是农民,挣点血汗钱供孩子上个艺校多难。 她妈从鸡屁股底下一颗一颗地攒鸡蛋,鸡一叫,翠妈就往出跳,鸡们炸着翅膀,捂着屁股逃,不时还来个反抗咕咕一哒,咕咕一哒。 翠妈泼辣,指着母鸡的屁股骂:耽误了我女儿的生活费,给老娘进锅,油炸,铁板烧。 母鸡们捂着屁股逃得更欢了。 回了家,翠爹翠妈想看看女儿学了啥,翠翠小碎步蹬蹬蹬一亮相,眼波流转,明眸善睐,抬手兰花指,垂手小承露,喜得翠爹翠妈皱纹间开了花。 我女儿,我女儿是人才啊! 翠翠羞愧,除了空翻,她连水袖功都没学会。不是女儿笨,实在是没机会。 学校的戏服,那长长的水袖只有几朵金花才能腾挪起雾,千树万树花开呀! 三年艺校啥也没学,翠翠打包回了家。不过那年头包分配,翠翠进了当地晋剧团。 那年她17岁,头发枯草般的黄毛丫头迎风就长,像吃了天精地露般,一天一个样,出脱得亭亭玉立,水水嫩嫩。 桃花一般的盛开在剧团。十几个俊丫头排成两行,穆老师从左往右再从右往左挨个儿相看。翠翠站最后一排,穆老师在她面前驻足不前。 这个小丫头柳叶眉,丹凤眼,不用勒头眉眼都向上挑,羞羞看人一眼,就低下头笑,不声不响,安静得像朵栀子花。 穆老师问一句,翠翠柔柔回一句,嗓音清亮亮的像画眉子叫。 穆老师一眼相中了翠翠,这是个小花旦的料子啊! 单看那脸蛋那身条那眼神,祖师爷赏饭吃呀! 穆老师纤手一指翠翠,来,出来亮个相。翠翠华丽丽往前一站,手眼身法步,一样一样练下来,穆老师的脸越拉越长,风雨欲来。 翠翠不知所措地揪着衣角,瑟缩到穆老师跟前,等着挨训。 穆老师深深地看了她两眼,问:翠翠,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,你可明白? 翠翠点头。 穆老师提高声音:你可愿意吃苦?翠翠眼睛一亮,急忙猛点头。 穆老师从翠翠眼里看到了有星在闪,细细碎碎的光,晶晶莹莹的亮。她说:以后跟着我。 这是要收徒弟了!翠翠的心跳得汹涌。她按捺住自己的狂跳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嘣嘣嘣连磕三个响头。再抬头,颤抖着声音,却啥话也说不出来。 她盼这一天盼得太久了。穆老师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,警告翠翠:别高兴得太早,我不收无用之人,一个月期限看你的表现。 翠翠抹了一下眼角渗出的晶莹,一字一句地说:徒儿定不负师傅的期望。 从那天开始,翠翠正式练功。她早起晚睡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比谁都上心。 台下十年功,翠翠比别人学得都上心。 翠翠一个“卧鱼”没做到位,萧老师手中的板子就敲过来了。 翠翠“呀”一声,抚着被打痛的略膊,眼泪成对儿成对儿地掉,宛如梨花带雨,楚楚动人。 萧老师不动声色地命令:继续。 玉不琢,不成器,梨园行自古以来有陋习,老艺人们爱说“打戏”,出师后即便是红遍天下,学戏时挨打总是难免。 翠翠也不知挨了多少板子,晚上洗澡,她的胳膊,腿,屁股,青一片紫一片,不知是跌打还是损伤,手轻轻一摁,疼得想往高了窜。 眼见着穆老师的脸一天比一天晴,翠翠吁了一口气:她奶奶个腿的,太难了! 同期毕业的小姐妹们,翠翠第一个被穆老师选中同台演出,她演一个小姐,还有几句台词。 她亦步亦趋跟在大女主穆老师身边,用心观察舞台上,穆老师的一颦一笑一皱眉,全是戏! 她这小姐,娇娇柔柔地作揖,黄鹂般的声音响起,虽然只有三句台词,但是观众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 我的师傅翠翠2
翠老师这匹千里马,在艺校学习,真没遇上伯乐。她嫩生生一颗芽,在她的班主任老师眼里
谦德情感
2025-03-25 09:33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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